三维动画设计师让哪吒动起来

本报记者   吴  君

《哪吒之魔童闹海》电影海报。光线传媒供图

苏斌在演示哪吒三维动画的制作。本报记者 吴 君摄
2月13日，我国影史首部百亿元票房影片诞生。统计数据显示，截至当日晚间，电影《哪吒之魔童闹海》(以下简称《哪吒2》)票房(含预售)达100亿元。
电影里无数的动作画面让观众印象深刻：关在笼子里的石矶娘娘被太乙真人疯狂摇晃后吐出石子，哪吒、敖丙和三个龙王在空中来回变身对打，哪吒和大家拼尽全力最后一起突破天元鼎……
在这部电影2亿多人次的观影人群中，对上述几个片段记忆最深的，一定是苏斌——参与《哪吒2》制作的一名三维动画设计师。他和他的团队负责了该电影10分钟左右的动作制作。“这几个片段的每帧动作、每个表情，都是我们团队千锤百炼才打造出来的。”虽然距离交付这些片段已过一年，但苏斌谈起来仍会不自觉学着电影动作晃动。
制作3分钟预演片段，赢得导演饺子的信任
苏斌今年32岁，是湖北武汉漫核数字科技有限公司负责人，从事三维动画设计工作已有15年。2022年，因为一个项目，他与四川成都可可豆动画影视有限公司建立合作关系。“当时他们就和我约好，让我的团队一起参与制作《哪吒2》。”苏斌说。
2023年2月，苏斌团队与可可豆公司的约定最终达成。他们加入进来，成为《哪吒2》4000多名技术人才中的一部分。
“这可是我们参与制作的第一部动画电影!”苏斌自豪地说，接到邀请时，他和团队的小伙伴都很高兴。《哪吒之魔童降世》的成功、其他项目团队的精湛技术又给了他们不少压力，“我们也怕达不到导演的要求。”苏斌说。
机会难得，苏斌和团队还是决定尝试啃下这块硬骨头。“我们做好了打硬仗的决心与战败的可能，带着这种心理准备前往成都可可豆公司驻场。”苏斌说，他和团队所有人把精力都投入进来，在半个月的时间里，制作了一个哪吒和太乙真人骑飞天猪在太虚宫上3分钟的动画预演片段，一下子就获得了导演饺子的认可和信任，这让苏斌的信心足了许多。
一直记得导演的话：“一定要认真对待观众，观众的眼睛是雪亮的，会一眼看穿你”
在制作过程中，苏斌也遇到不少困难。其中，最难的就是哪吒、敖丙和三个龙王在空中对打的一个片段。
“我们拿到的是电影分镜头脚本，而我们的工作，就是让这些抽象的文字和平面上的绘画动起来。”苏斌说，可空中对打并没有现成的运动画面和真人表演动作可参考。他们最初也制作了一些动作，都没有达到导演的要求，一度陷入困境。
为了缓解压力，苏斌带着团队成员一起出去放松。之后继续埋头苦干，把他们能想到的电影精彩打斗场面都看了至少一遍。电影动作总监了解到他们的难处，一遍遍提供制作方案。经过半年的反复修改和打磨，苏斌团队终于完成了1分钟左右的打斗动作。
“虽然过程挺艰难，但是电影上映后获得了影迷和网友的认可，我们觉得很值!”苏斌说，自己一直记得导演饺子的话：“不要欺骗观众，不要偷懒。一定要认真对待观众，观众的眼睛是雪亮的，会一眼看穿你。”
参与制作“哪吒打土拨鼠”片段，这个片段曾外包给国外视效团队
让苏斌觉得骄傲的，还有电影里哪吒打土拨鼠的一个片段。最初，这个片段外包给了国外某顶级视效制作团队，但由于各种原因，最初呈现的效果，导演并不满意。“后来，可可豆公司决定收回这些片段，交给国内团队制作，并邀请我们一起将其中的许多细节作了修订，最终才呈现出更符合中国风格的画面。”苏斌说。
从业之初，苏斌才18岁，只有高中文凭，因为喜欢看动漫和游戏，父亲把他送到培训机构学习动漫制作，进入了这个行业。在苏斌刚从业时，国产动画电影还在学习国外的制作技术。
“当时国产动画电影主要给低幼年龄段的人群看，大家不会特别在意动画电影的风格、语言、动作等细节。”苏斌说，如今国产动画制作团队越来越成熟，大家也更懂中华文化，讲述的中国故事也会越来越好。
从业这些年，苏斌也经历过一些失败，甚至被客户指责后躲在被窝里偷偷地哭。“这些都是三维动画设计师会经历的成长过程。”在苏斌看来，一个优秀的三维动画设计师干活要有耐心，日常要学会留心，入行要有热心。
“我们在动画电影里呈现出来的动作，大多来自生活。”苏斌说，在平时，他会细致观察不同人走路的形态，记录不同动物展现出来的动作，存储一些精彩或有趣的短视频。正是因为对工作的执着和喜爱，自2019年成立公司以来，苏斌和团队除参与《哪吒2》制作外，还接到了几部动画电影的动作制作项目。如今，他的团队从最初的6个人发展到了20个人，最年轻的只有22岁。
“现在大家对国产动画电影的实力更有信心了。我相信优秀的年轻从业者一定会越来越多，一个人的力量有限，但一群人一定能走得更远。”苏斌说。

《 人民日报 》( 2025年02月14日 10 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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