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看这部电影，全是遗憾

或许法国导演只是单纯地想要拍出他想要表达的“遗憾”与“成长”的主题。但对于这部《狼图腾》而言，所缺失的东西真的太多太多。作者 | 王重阳LP编辑 | 小白排版 | 板牙
欧美人似乎对蒙古和蒙古文化有种复杂的痴迷心态，以至于法国导演让·雅克·阿诺花上几年时间办了个养狼场，养了若干群狼，又拍了一部《狼图腾》。
关于这部电影乃至同名原著小说，这些年来也偶尔被人拿来讨论。近些年来随着年轻一代网民的舆论崛起，关于《狼图腾》的评价大多贬大于褒。理由也很简单：作者是用一种近乎自虐的方式鞭挞自身的民族，并无限放大其劣根性。但不要忘了《狼图腾》小说诞生的时间，其出版于2004年，正是互联网文化在内地兴起之时，彼时“逆向民族主义”思潮处于主流，很多人都在回望二十世纪的种种历史，并将中国历史置于整个世界历史的发展中进行对比。

这让《狼图腾》带着鲜明的意识思潮，也代表了一部分国人对历史发展的反思。最明显的当数小说中主人公借“狼”来解读中国历史上的民族融合，乃至世界历史上诸“狼”并起之下国家积弱的根本。这在当时，亦是社会认可的态度。电影《狼图腾》则在这方面做了弱化，聚焦主角陈阵（冯绍峰 饰）——北京知青下放内蒙古草原时的一段养狼经历。实话说如果看完原著再看电影，需要先调整心态，不妨将其视为一部重新结构的电影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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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事
首先，让原著粉（如果有的话）最难以接受的是电影里改编了陈阵的感情线，或者说将一个在小说里毫无男女情爱的主角与原本其视为“嫂子”的蒙古女性嘎斯迈硬扯上了男女之情。小说中嘎斯迈这名牧民女子似乎只和“坚毅”和“美食”“持家”等绑定在一起，关于《狼图腾》的蒙古美食，亦是至今在网上被人津津乐道的话题。包括手把肉、血肠和马驹肉包子等等，陈阵与同为知青的杨克（窦骁 饰）下放草原，接受老人毕力格（巴森 饰）的再教育。

由此，“狼食”和每次出去放牧回来后享用的美食成为书中引人垂涎的描述。烹制美食的嘎斯迈是毕力格老人的儿媳，这一点电影倒没有多大出入，改编部分在于老人的儿子巴图（宝音格西格 饰）为保护马场马匹在暴雪天里身死，这对于读者来说打击甚大——小说最后，人到中年的陈阵和杨克回到草原，受到巴图一家人的盛情款待。嘎斯迈在陈阵眼中依然是一个快乐的“嫂子”，只不过多年未见，已经年迈的嘎斯迈哭着拥抱陈阵，还怪他为什么这么多年都没有回来。

电影中巴图身死，牧区管理者包顺贵（尹铸胜 饰）怪责牧民看护不力，陈阵出面说了几句公道话，守寡的嘎斯迈（昂和妮玛 饰）走进陈阵的帐篷表达感谢。而陈阵对嘎斯迈的心动更多的是身处草原的孤寂以及对感情的懵懂，这一点在后来陈阵对嘎斯迈表白后，被嘎斯迈一语道破：“你是北京来的，你不属于草原。”后来也确如嘎斯迈所言，陈阵还是选择回到北京——在他养的小狼被嘎斯迈放走后，他做出了这个决定。

电影并没有深入刻画陈阵养狼的动机，小说中倒是做了很多铺垫，如陈阵对蒙古民族发展历史的痴迷，以及对蒙古文化和质朴的关于草原“大命”的理解，对外他宣称养狼是为了让狼与当地牧民的狗交配产生狼犬，其实这种理由很苍白，陈阵是一个把一切事物看得很自然而然的人，这也符合他的年龄与性格。但“养狼”确实让他招惹了很多麻烦，包括牧民的敌视与狼群的觊觎，还有小狼逐渐成年后的抵触。好在电影给了小狼一个比较好的结局：小狼咬了人，没有被处死，只是被嘎斯迈放走了。省却了小说后面一系列陈阵关于狼和狼图腾的思考和阐述。仅以他旁白回忆作为本片终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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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想
除了陈阵与嘎斯迈的感情被联系在一起外，杨克，这个小说里孱弱的青年在电影中也被导演（编剧之一）赋予了“野合”的戏份，不过相较于原著，杨克的存在感更低。准确地说，小说是以陈阵眼中的毕力格等老一辈牧民对草原生态的质朴理解为核心，引发了陈阵等北京知青对蒙古历史及文化的入迷，进而有了后来许多看似不切实际的行为。电影使用了很多特效技术，将“狼群夜袭”表现出来，也遵循原著将毕力格等蒙古老人不赞同牧区无视具体情况过度捕狼还原出来。尤其是当地驻军介入捕猎行动后，草原狼被捕杀殆尽，其中一只狼被人类工业化产物——吉普车追到心力衰竭而死。文字的描述十分震撼，电影中则让陈阵面对这只悲怆的“敌人”，眼看着它缓缓趴在地上离去。遗憾的是，因为篇幅原因，许多关于“草原大命”的生态警示并未被完整地表现出来。看完小说会发现，无论是杨克心心念的“天鹅湖”还是陈阵对施工队用炸药炸狼窝等，这些都与毕力格老人日常有意无意间的教导形成紧密的联系。“只有草原人才懂草原”，这是书中阐述的一个残酷的事实。陈阵，也不算真正的草原人。

结合书中的后记可以得知，中年陈阵与杨克重回草原后，看见的是草皮退化，连牧民驯养的狗都成了宠物，年轻一代人对古老的游牧不再感兴趣，却喜欢陈阵开来的越野车。巴图与嘎斯迈也放弃了游牧选择定居，至于“狼”——这个原著中的时代象征，更是无处可寻。我至今还记得阅读后记时书中溢出的那种强烈的遗憾。但客观地说，人都希望在有条件的情况下尽可能过得好一点。这也是后来这部小说被诟病的原因之一：所有关于“狼”的解读，尤其是延展到近代中国历史部分的解读，掺杂了作者本人的主观意识，并想当然地将其“神化”，这种思想在2004年倒不觉得如何，但在此后二十年间，尤其是诸多牧民佐证狼是可以驯养的情况下，自我矮化的意识引发很多不满。以至于当“网红狼”成为热点话题后，还是有人会搬出《狼图腾》进行调侃。至此，电影版《狼图腾》规避了一些可能触发的“雷点”，包括陈阵杨克以对话形式解读民族发展历史以及民族劣根性等过激的言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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遗憾
今天如何看待《狼图腾》这部电影呢？我只能说它的勇敢尝试与未尽遗憾都有。国内反映少数民族生活和时代变迁的影视作品并不多，且多是历史题材。相对时代最近，知名度最大的便是这部《狼图腾》，电影填补了视觉呈现的空白，也铸成了主题思想的遗憾。最大的遗憾就是关于人与自然之间关系的探讨，简单地说就是“环保”。这也是小说中的重点思想。我不是说电影没有体现出来这个主题，而是这个主题也被弱化了，至少它表达得不明显、不强烈，被掩盖在了陈阵的感情线以及小狼咬人等一系列的麻烦中。最后变成了一个知青关于草原生活的回忆，而毕力格老人之死，也少了“天葬”的肃穆与凝重。对于狼的描述也少有深入刻画，至于小说里让读者喜爱并扼腕的大狗伊勒和“二郎”等也被抹去。我觉得如果一定要尽可能还原书中主题的话，这部电影可能需要二个小时以上才能表达出一个完整的故事。或许法国导演只是单纯地想要拍出他想要表达的“遗憾”与“成长”的主题。但对于这部《狼图腾》而言，所缺失的东西真的太多太多。

「四味毒叔」

出品人|总编辑:谭飞

执行主编:罗馨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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