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太师”：70岁正是闯的年纪！

一个春节档，两部吴兴国。《封神第二部：战火西岐》里的闻太师，眼神如刀，压迫感十足；《射雕英雄传：侠之大者》里的一灯大师，粗布僧袍，白胡仙骨。吴兴国在两部作品里的表演都令人过目难忘，赢得满堂彩。横跨京剧、舞台剧、现代舞、电影、电视等多个表演领域，他在影视作品中留下了不少经典角色，也为传统戏曲发展创新奔走了大半辈子。虽然观众都希望吴兴国能多拍影视作品，他却说自己还是醉心于舞台，直到现在还经常和年轻演员一起跑圆场、练飞脚。
网友调侃他“70岁正是闯的年纪”，他笑呵呵回应，多练功就会少生病，多吊嗓子就会心情愉快，“人生七十就要闯！”

摄影：刘英文 崔家宁

演闻仲气场全开：比坐云霄飞车还可怕

身骑墨麒麟，手执雌雄鞭，文治武功，霸气十足，虽然愚忠，但一身正气……观众千呼万唤了一年多，太师闻仲终于在《封神第二部：战火西岐》中正式亮相，无论是太师气场，还是十绝阵威力，都给人留下深刻印象。
2017年，吴兴国带着自编自导自演的舞台剧《欲望城国》在北京天桥艺术中心演出，导演乌尔善前去观看，也就在那个时候，他心中太师闻仲的扮演者有了人选。《欲望城国》把莎翁《麦克白》与京剧相结合，吴兴国的表演则突破了生旦净丑的行当划分，这种将东西方戏剧交互糁揉的风格，也给了乌尔善不少创作《封神三部曲》的灵感。“他可能觉得我既演传统戏，又演西方经典，而且闻太师需要一个力量强一点的。”吴兴国说。

《封神第二部：战火西岐》剧照

身为殷商太师、“文足以安邦”中的“文”，为了演出闻仲的实力与威望，吴兴国把他多年的戏曲功底和舞台经验运用到电影表演中。“你要把自己的肺撑得大一点，架势全部摆出来，再加上服装造型，马上就变成那个角色了。”吴兴国笑言，因为是硬憋出来的气场，表演很耗心力，一场戏下来大汗淋漓。他还跟乌尔善建议，能不能穿京剧的厚底鞋，把厚底鞋刷成和片中铠甲一样的颜色再穿上，闻仲的形象更加高大威猛了。
闻太师施展十绝阵这场重头戏，让全剧组见识到老戏骨的功力。闻仲布阵时的走位、挥舞双鞭的姿势和施法的手形，乌尔善都交给吴兴国即兴设计。光是手部动作，吴兴国就摆出了各种形态，有的借鉴了京剧里的云手，有的双手拼成金字塔形状，还有的双手手指绕在一起，中间露出一只眼睛的形状，刚好放在闻仲的额头神目上……片场众人都折服于吴兴国的表现力，感慨老戏骨“确实有两下子”。
闻仲的坐骑墨麒麟全靠后期特效，拍摄时只给吴兴国看了一下效果图，再给他一把圆木头椅，像坐在马鞍上一样，下半身固定在椅子上，然后一下子升到好几层楼高。“前面后面什么都没有，手上也没东西扶，比坐云霄飞车还可怕，但还要演出威风凛凛的样子。”吴兴国坦言，刚开始“骑”墨麒麟，可把他吓坏了。

再度合作老友徐克：他还是老样子

2023年秋，徐克的一通电话，把吴兴国带进了《射雕英雄传：侠之大者》剧组。“他说，兴国，我想找你演一个角色，你能不能来？我问什么时候，他回，下个星期，还说要剃光头。”虽然邀约来得急，但看在多年老友份上，吴兴国一口答应。
1993年徐克拍武侠片《青蛇》，吴兴国饰演许仙，两人因此相识。吴兴国是京剧大师，徐克是戏迷，他便常邀徐克来看自己演出。这时徐克就暴露了他的职业习惯，对吴兴国的演出直言不讳地“说三道四”。吴兴国笑怼，你不用挑，哪天我找个戏，你来导。于是就有了2004年徐克担任总导演、吴兴国主演的魔幻传奇剧《暴风雨》。在电影片场呼风唤雨的徐克，来到舞台上才发现，当戏剧导演并不容易：排前面演员的戏，背景里的演员怎么处理；演员表演里的戏曲身段要怎么调教和呈现；拍电影，灯光可以一场一场打，但舞台剧的灯得一气呵成。经此一役，两人对彼此的理解加深，感情也越来越好。
这次拍《射雕英雄传：侠之大者》，吴兴国与饰演郭靖的肖战有对手戏。在他印象中，肖战是一个英俊潇洒且灵敏的小伙。“跟徐克拍戏蛮难的，因为他当下就让你改，给你提要求。我觉得肖战的反应非常快，很灵活。”

《射雕英雄传：侠之大者》截图

再度与徐克合作，吴兴国觉得徐克还是老样子，“停不下来”。吴兴国说，徐克满脑子都是拍戏，一直在思考，常常灵光一闪，蹦出一个新主意，然后光速执行。他不拘一格、天马行空的风格也来源于此。吴兴国记得，当年拍《青蛇》时，演许仙被现出原形的白蛇吓昏，他问徐克，可不可以做一个“僵尸摔”——这是京剧老生的绝技，也是吴兴国的拿手好戏。没想到徐克真的同意了，还连忙叫人拿垫子来，结果吴兴国摆摆手，直接“咣”一下，摔真的。拍完后，徐克连连鼓掌。

创新传统戏曲发展：不要一味模仿经典

《青蛇》里的书生许仙、《赌神2》里的大反派仇笑痴、《宋家皇朝》里的政治人物蒋介石……吴兴国富有个性的表演，令许多影迷至今津津乐道。但对一生痴迷于戏曲的他来说，舞台才是他的最爱。
吴兴国从小学京剧，身高、扮相、嗓音、功夫都出类拔萃，在剧校时就被老师同学认为是要传承京剧衣钵的好苗子。当时其他同学可以偷偷去剧组拍戏赚钱，吴兴国却像“保护动物”一样被框在学校里表演。可惜，当吴兴国刚开始在舞台上崭露头角时，京剧已经过了它的黄金时代。老师们的演出机会越来越少，参加慰问演出，台下乱哄哄，根本没人听。看着老师们装作一切正常地把戏唱完，吴兴国在旁边难受得直掉眼泪。
因为太喜欢戏曲，1986年，吴兴国创立“当代传奇剧场”，“我们这一行怎么办”成为他一直在求索的人生课题。吴兴国在大学读的是戏剧系，还曾加入云门舞集跳现代舞，面对传统戏曲市场的急剧萎缩，他想起大学时学过的莎翁剧。“看传统戏的人少，可是知道莎士比亚、西方艺术的人多，要不我来做一做？”创团作品《欲望城国》糅合了舞台剧、戏曲、现代舞、电影甚至嘻哈元素，一举成功，已成为剧场经典剧目，多年来长演不衰。
多次将莎士比亚作品与希腊悲剧进行本土化改编，将古典小说《水浒传》改成新编京剧《水浒108—上梁山》，把契诃夫小说做成歌舞剧，执导跨国歌剧《康熙大帝与太阳王路易十四》……凭借这些“颠覆性”创作，吴兴国成为传统戏曲艺术发展与创新掌旗的“先锋”人物，每出新作皆引起热烈讨论与回响。
他的戏里，传统与现代、东方与西方、京剧与摇滚之间并非泾渭分明，经过精心“混搭”，反而诞生出一种全新魅力。在吴兴国看来，传统戏曲要想焕发新生，需要从自身出发，去其他艺术形式中寻找养分。“我们的视野要放宽，看看全世界的艺术都在做什么。艺术是全人类的，打破壁垒后就可以大量吸收，全都为我所用。”
“几年前，好几位京剧的二代传人过世。第一代、第二代去世了，第三代也老了，第四代要跟谁学？跟第三代学吧，觉得不满意，学第一代，又只有影像资料能看。可是就算你看梅兰芳的影片一万遍，学会了，也没人说你比梅兰芳好。”谈及青年戏曲演员的迷茫，吴兴国直言，不要一味陷入模仿经典的瓶颈，而是应该树立信心，建立个人风格，同时在创作中发展出新意。“如果每个人都愿意走这一小步，京剧就变大了。什么叫流行？流行是跟着你的精致和风骚来的。要是你自己觉得永远赶不上，时代很快就把你给淹没了。”
来源：长安街知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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